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愧对匆匆离去的父亲

发布: 2014-10-23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谌宏军 | 查看:

 

谌宏军

 

又该回去看望父亲了,看望长眠于大山脚下的父亲。生于大山长于大山里的父亲有着大山般坚挺的脊梁和毅力,他以慈祥的父爱哺育着儿女,面对命运的不公,他从来不曾埋怨,硬是用他有力的双手为儿女撑起了一片湛蓝的天空。当所有的付出即将等来收获的金秋时节,耗尽毕生精力的父亲未来得及享受一下属于他的美好生活就悄悄地走了。

奶奶刚生下父亲不久就撒手人寰了,父亲没能喝上一口自己母亲的奶。而命运之神似乎偏偏要与父亲过不去,还在嗷嗷待哺的父亲又一次大祸降临,爷爷在外出时被人不明不白开枪打死了。父亲兄妹几人一下子成了孤儿,整个家就靠刚嫁进门不久的父亲的后妈也就是我的二奶奶支撑着。艰难度日的二奶奶对父亲兄妹几人极尽虐待,时值两三岁的父亲是最惨的。老家后山旁有个小山洞成了父亲每晚睡觉的地方。父亲说那时山上树木较多,周围常有狼和老虎出没,晚上一听到狼叫就怕得缩成一团,偷偷哭到天亮。这时的父亲因饱一餐饿一餐,没有衣服穿,全身上下脏兮兮的,身体发育极度不良,肚子鼓鼓的。当时邻居们谁都认为父亲肯定是活不下去了。有好心的叔叔婶婶实在是看不过眼,就时常偷偷送些东西给父亲吃,送些旧衣服给父亲御寒,也因为这样,二奶奶跟邻居没少吵闹。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吃百家饭得以活命的父亲,从懂事起就特别勤快,没有读多少书的他总期盼着改变自己的命运,想着如何离开那令他伤心的地方。有一天,百色大华厂到村里招收工人,父亲就毅然报名了,最后有幸被选中。在厂里,父亲总是找最脏最臭的工作干,主动加班加点完成各种任务,努力学习技术,他以朴实勤劳的山里人的本色赢得了厂领导和同事们的好评。在大华厂一干就是十五年,直到儿女因农业户口的身份问题不能安排在厂里读书,父亲才放弃城里的生活而要求调回县里,为儿女寻求读书的机会。

父亲生活很节俭。在我印象中,几年不见他买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穿,他恨不得把一分钱当成两分用,哪怕是在他当时相继三次住院的大手术当中,也都是未到康复就出院了,为的就是节约一点医药费用。但儿女学习上的花费父亲却十分舍得,买书买学习用具一分不曾少过。对儿女的教育父亲也是非常严厉。回想童年时代非常调皮的我,父亲是费尽心思用尽办法来教育我,当无数的鞭子以及愤怒的绳子都用过之后,我从父亲偷偷掉下的眼泪中终于读懂了父亲的良苦用心。于是,我把用在调皮捣蛋的小聪明转到学习当中,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最后才有了今天。

当我走上工作岗位后,突然间发现父亲苍老了许多,父亲头上已是星星白发。为了儿女过度操劳以及伴随着多次大手术留下的后遗症,他身体已过早地衰弱,什么心脏病、高血压、风湿等接踵而至,最后不得不提前离岗病休。住院成了家常便饭,他所在的企业单位经济也非常不景气,工资都难以发放,报销医药费用就更难了。因此,他总是以各种理由推脱不愿去医院,即便不得已而去,也是刚输液一两瓶就说病好了,又急着办理出院手续,其目的还是想节约一点医药费用。随着身体的衰退和病痛的不断加重,他知道自己生命的旅程不长了。犹豫中,他向儿女提出这辈子唯一的要求,就是很想到首都北京去看看,亲身感受一下天安门广场的气势,也就不枉此生了。正当我筹备北京之行时,尚在外县出差的我接到老家来电,说父亲又一次大病复发而住院,且已昏迷不醒,医院也下了病危通知书,要我们做好后事准备。挂完电话的一刹那,我的眼泪夺眶而出,急忙往家里赶。守在父亲的病床边,我紧紧抓住已达奈何桥上的父亲的手,终究没能把他拉回来。

于是,我把所有的愧疚所有的悲伤都用在惩罚自己。我痛恨我这个没有出息的儿子未能为一生苦难的父亲营造出舒适的生活环境,未能完成父亲最后的祈盼,未能多抽些时间好好陪他聊聊,未能……,子欲孝而亲不待,自古忠孝难两全。同时也为这短暂的生命而感叹,悲怆。

雁过也,是离愁。无限的挂念伴随着悠悠的澄碧水,那是因为父亲在山里头,儿在山外头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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