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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 马

发布: 2015-02-14 | 来源:情系茶山-凌云县综合门户网站!. | 编辑:admin | 查看:

作者:山沟水

父亲养了一匹白马,是十多年前用我家的一头小牛犊子和大叔换的,小牛换小马,平换。十多年过去了,寨子里的人们搬的搬,迁的迁,原来200多人的村庄,变成了才有10来人居住,其中包括我的父母和我家的那匹白马。


    “山高石头多,出门就爬坡,地无三尺平,神仙莫奈何”。桂西的农村,多山,又高又大,居住在山里的人们,常常“望山兴叹”。

老家在山里,一座座大山横七竖八地躺着,出行极不方便,特别是下田种地,大部分时间耗费在行路中,当担着或背着收获的粮食、把农家肥运到地里,累得让人心发慌。

因此,养一匹能帮主人驮东西马,是山里人的梦想。然而,我家养的却是牛,一头调皮的黄牯牛。

弟弟还小,放牛的任务落在我身上,一不留神,调皮的黄牯牛便跑得无影无踪,让我极度担心吃了别人的玉米。这头调皮的黄牯牛还经常找别家的牛打架,心里又担心被别人家的牛打死。

母亲总觉得养牛不划算,牛只是在春耕时节犁犁土、耙耙田,而马一年四季都能帮人驮东西,而且不用专门看管,用一根长马绳拴住,它可以在草地上吃上一天的草,绳子缠绕了马会自动解开,而牛却不行,越缠越紧,会缠死。

母亲对马的无尽期盼让父亲改变了想法,决定用我家的黄牯牛换一匹马。

马换回来了,是一匹又高又瘦的老母马,头顶是白的,全身花白相间,腰特别长。农村谚语说,“长腰懒马断角牛”。据寨子里有养马经验的人说,这种头顶长白毛马会败家。果然,老母马不但很懒,而且很认生,驮东西不会走路,乱窜乱跳。一次下雨,父亲叫我赶马驮新收的稻谷回家,爬坡的路十分滑,雨又大,我怕马不会走路,便用马绳牵着,老母马欺负小孩,一点都不听指唤,那晚,我回到家时,全身是黄泥,不知打了多少个滚。父亲看着全身黄泥的我,找出了一条木棍,狠狠地把老母马揍了一顿,并向我坚起了大拇指,称我是英雄。

受够了老母马的苦,父亲决定卖掉老母马,重新养牛。牛买回来了,是和三叔家买的,买来时还是头小牛仔,很听话,用绳子牵过两三遍,便听主人使唤了,而且不乱跑,食草时可以在一片灌木丛中食整天。

小牛仔长大了,变成一头漂亮的小母牛。我家里经济状况不是好,为了供我读书,家里值钱的东西该卖的都卖了,弟弟为了把读书的机会让给我而辍学。而这期间,小母牛共产下了4只小牛仔,全部卖钱供我读书。小母牛对我家的贡献是很大的,而且它每产一胎都是健康的小牛,深受农民喜爱,大家都喜欢买我家的牛,或许知道我读书缺钱的原因,总会给合理的价钱。

小母牛产下第5只牛仔时,我已经毕业了,再也不用把牛仔卖钱供我读书。于是,父亲便用第5只小牛仔和大叔换了他家的一只母马仔,母亲说母马仔长大后会又产小马仔,划算。

母马仔很听话,全身白色,从小养着,能认识谁主人,谁是生人。从此,我家又有牛又有马,成了典型的山里人家。

我读书毕业,已经确定“不包分配”。打工的日子不好过,一年到头,回到家,背包里面除了几件旧衣服,一无所有。想想读了这么多年书,不能为家里分担任何困难,常常暗暗自责。

母马仔已长大,很健硕,个头不高,全身白色,三岁多时已产下第一胎马仔,是个公马仔,由于公马仔长大后力气大,所以很值钱,第一胎马仔便卖了600多元。卖马得钱,为我家分担了好些困难,我们全家都很高兴。

养牛要专人看管,弟弟说太浪费时间,决定卖牛。父亲把母牛和母牛产下的最后一个牛仔一起卖掉了,卖到山下平坝地区,买主来牵牛时,母亲一再嘱咐买主,“你不要杀它哦,它生仔很好。”买主牵走了母牛,带走了牛仔,母亲转身,悄悄地抹去眼泪。

家中只剩下了母马,它仍然每年产下一胎健康的马仔。直到山里通了公路,山里人不再养马驮东西,我家的白马也找不到“对象”了,再也无法产仔。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父母都60多岁了,我也奔四了,家中的白马也有快二十岁了。生活条件好了,公路畅通,白马不用那么艰辛地驮东西,“失业了”。

然而,父亲依然悉心地照料着白马,每天晚上为它准备一捆新鲜的草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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